江宇的葬礼那天,天气冷得刺骨。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凉意,刮在脸上如同无数根细针,扎得人生疼。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,连风都带着沉闷的呜咽,仿佛在为那个永远停留在少年时代的人低声默哀。 林知夏站在灵堂外的人群边缘,像一株被寒风冻僵的小草。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衣服,是向邻居阿姨借来的,宽大的袖口晃荡着,衬得她愈发瘦小。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连指尖都泛着青。 她不敢靠近,也不敢进去,怕再多看一眼,就会再心碎一次。 她一动不动,双脚像灌了铅,目光却控制不住地投向灵堂中央——那里摆着江宇的照片,在乌泱泱晃动的人群背影里显得格外醒目。 照片上的他,笑得很干净,眉眼弯弯,嘴角微微上扬,还是她熟悉的样子。那是去年运动会拍的,他跑完步,满头大汗,却对着镜头笑得格外明亮,像彼时还未坠落的白昼。 可现在,那张笑脸被黑色相框框住,被冰冷的灵布围着,再也不会动,再也不会笑,再也不会对着她,说哪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 林知夏的头缓缓垂下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,堵得她喘不过气。 她想起那块还在书包里的石头,硬硬的,凉凉的,和那天早上一样,可再也送不出去了。 灵堂里很安静,只有压抑的啜泣声,混着风的呜咽,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 江澈站在灵堂最前方,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格外挺拔,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他刚从国外赶回来,眼底还带着时差熬出的红血丝,脸色同林知夏一样苍白,却没有半分脆弱,只剩下淬了冰的寒意。 他没哭,也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看着江宇的照片,眼神空洞得可怕,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 来来往往的人拍着他的肩膀,说着“节哀顺变”“人死不能复生”“以后要好好的”,那些苍白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,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。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哥哥没了。 那个小时候会偷偷塞零食给他、会在他受欺负时护着他、总是对他温柔笑着的哥哥,永远没了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