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沉沉地压下来,大片的乌云像泼翻的墨汁,一层叠着一层,缓缓漫过天际,几乎要坠到城楼的飞檐上。 云层深处时不时滚过几声闷雷,沉沉的,像是天在低咳,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将至前那股潮湿的泥土气息,风里夹着凉意,吹得街边的酒旗猎猎作响。 汴京城的主街上,一队车马正朝皇宫的方向缓缓行去,为首的人衣着华贵,气度不凡,端坐马上,眉目间自有一股矜贵的从容。 这人是大晏的平王,姓萧,名瑾瑜,是当朝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。 “王爷,这天怕是有一场大雨,要不找个地方避一避再回宫?”林深策马靠近了些,抬头望了望天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 萧瑾瑜闻言,也仰起脸看了一眼。天色暗得不像午后,云层翻涌着,能感觉到浓重的湿意。他想,是该避一避,若是淋坏了来和亲的公主,那些难缠的北凌使者,又该怪他们礼数不周了。 “林深,这附近可有客栈?”萧瑾瑜问。 “回王爷,最近的客栈离这儿也要一些车程,恐怕赶不及。不过丞相府不远,王爷可先去那里避雨。” 丞相府。 萧瑾瑜听到这三个字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。片刻后,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走吧。” 车队转向,朝相府驰去。路上,豆大的雨珠已经三三两两砸了下来,打在车顶篷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等他们刚进了相府大门,雨便骤然密了起来,天地间织起一片灰蒙蒙的雨帘,檐下的水珠串成了线,噼里啪啦地敲在青石地面上,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。 萧瑾瑜翻身下马,视线蜻蜓点水般从面前朝他行礼的沈丞相身上掠过,然后落在了他身侧那个同样俯身行礼的人身上。 那一瞬间,周遭的雨声好像都远了。 那人发间别着两朵皎洁的玉兰花,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雨珠,亮晶晶的,像是刚从枝头摘下。一身月光蓝的云纹锦袍,衬得他身量修长如玉。颈上戴着一枚做工繁复的长命锁,银质的,垂着细细的流苏。腰间束着百蝶穿花的银质腰封,旁侧挂着一枚精雕细琢的银制香囊,随着他行礼的动作轻轻晃了晃。 面若冠玉,色如皎月,一双凤眼低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