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此简非史册所载,乃溟海渔人于鲸骨简上所得,文字非篆非隶,似水波纹路,译成汉文,其意自明,简面有反复摩挲的痕迹,深浅不一,如被同一只手抚摸过无数遍。) 第一简:故事 殿下讲了一个故事,从“执竞十七年,岁在辛卯,正月元日已过,上京犹覆千山雪”开始。 我记住了每一个字。 她的声音很轻,停顿很长,有时一句话要分好几次说完。 我记住了那些停顿的位置。 她讲到太子的时候,停得最久。 讲到陈州青的时候,沉默最深。 讲到她自己咳血的时候,语速会变快,像想快点把那些血咽回去。 讲到送鲛人归海的时候,语速会变慢,慢到一个字和一个字之间,隔着很长的寂静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些地方停顿,为什么在这些地方沉默,为什么有时候快有时候慢。 我只是记住了,记住了每一次停顿的长度,每一次沉默的深度,每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时的形状。 第二简:时间的重量 她讲的故事里,时间不是均匀的,有些地方很快,几句话就过去了;战事的描述,几个字就结束了,那些皇子的名字从她口中快速滑过,像海面的浮沫。 有些地方又很慢,她咳血的那天晚上,她讲了很久很久,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漫长的黑暗。 她送鲛人归海的那段,她讲了更久,每一个动作都要拆成无数碎片:转身的弧度,衣袂飘起的角度,浪花玉坠从掌心递出的温度。 我数过那些快的地方和慢的地方。 快的地方,我记住的很少,像海水从指缝漏走。 慢的地方,我记住了一切,她每一次呼吸的间隔,她睫毛每一次颤动的次数,她嘴角那丝笑每一毫厘的弧度。 我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在她讲的故事里不是均匀的,是她在用最后的力气讲,讲得快的地方是她累的地方,讲得慢的地方是她不舍的地方?还是我在回忆时把那些瞬间拉得太长了? 第三简:模糊 她让我叫她“殿下”,故事里的那个公主叫“陈昼眠”,白昼的昼,安眠的眠。 殿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