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最后悔的,就是在雷雨天抱着那摞《CRISPR-Cas9介导的水稻抗褐飞虱基因编辑效率分析》论文,疯了似的冲进实验田抢救她宝贝了三个月的秧苗。 “就剩最后两组数据了—”她扑向田埂边那片刚搭了一半的简易棚子,想要把防水布盖在秧苗上方。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棚架的瞬间,天空骤然惨白如昼,一道碗口粗的闪电撕裂云层,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,直直地劈向了她身前的空地! 下一秒,磅礴的雨声、泥土腥气、还有远处导师“小穗快回来”的焦急呼喊,全部扭曲成尖锐的嗡鸣。林穗最后的意识是:我的论文!我熬了三个通宵的论文! 然后,天旋地转,她脸朝下重重栽进了冰冷黏腻的泥里,意识彻底陷入黑暗。 醒来时,刺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砸在脸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 林穗动了动手指,触到的是温热松软的泥土,不是实验室里经过灭菌处理、颗粒均匀的营养土,而是带着潮湿水汽、混杂着细小石子和草根的原生态泥土。一股浓重的泥土腥气钻进鼻腔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动物粪便气息,真实得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。 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,脑袋一阵眩晕,额角传来阵阵刺痛。环顾四周,她彻底懵了。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、划分得整整齐齐的实验田,而是半亩稀稀拉拉的麦田。麦秆长得瘦骨嶙峋,像一群营养不良的豆芽菜,最高的也不过到膝盖,叶片发黄发蔫,边缘卷曲,还带着不规则的褐色斑点。麦田周围用稀疏的篱笆围着,篱笆外是几条蜿蜒的土路,远处散落着几间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盖着茅草,烟囱里没有一丝炊烟。 几个穿着粗麻布衣裳的人影围在一口木桶旁边,低声交谈着,语气里满是愁苦和无奈。他们的头发用简单的木簪绾起,男人的衣裳打着好几块补丁,女人的裙摆短得刚过膝盖,露出的小腿沾满了泥点。 “这是……哪个扶贫点的体验项目?”林穗喃喃自语,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,不是她那件印着实验室logo的白大褂,也不是里面的T恤牛仔裤,而是一件粗糙的粗麻布上衣,领口磨得发亮,针脚歪歪扭扭,布料硬得硌皮肤。“这贫困程度也太还原了吧?道具组走心了,就是这衣服也太不舒服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