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翊想,这一回大约是逃不过了。 四望皆是海,天水灰蒙无边。她抱着一块破舢板,不知漂了多久。伤口叫海水浸得发白,疼到后来只剩麻木,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。 七天前她还是个快递员,为了几千块奔波劳碌,熬得两眼发黑。 好不容易捱到能歇假回家过年,结果一闭眼再睁开,成了守岛将军,被敌寇追着砍了七天。 昨晚叛徒倒戈,敌寇奇袭,亲卫拼死推她出海,结果小船被箭矢射成块大菜板,之后游翊就漂这儿了。 游翊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:带兵打仗这活儿她是真不熟,但命只有一条,只能硬着头皮挥刀乱砍。 眼瞅着刚砍出点手感,该死的敌寇!害她现在命也快没了。 她正想着,视线里忽然浮出一艘船。 不大,比她在岛上见过的战船要宽些,吃水深,显然是载满了货。桅上悬一旗,旗上无字,只画着一个记号,三横一竖,是“市”字。 游翊听说过,这是公海之舟,海上唯一没人敢动手的地方。 她盯着那船:这船一看就有钱,上去铁定能搞点吃食钱财,顺便蹭个顺风船回岸上,远离硝烟。 她忽然提起精神,用尽全力划水。舢板漂到船边,游翊伸手去够船舷上的绳网,手指僵得发抖,抓了几回才攥住。她咬牙往上攀,每动一下,伤口便扯着疼。翻过船舷摔在甲板上时,她连抬手的力都没了,只趴着喘气。 喘匀了,游翊撑着起身,然后一愣。 敞开的船舱内整整齐齐码着货箱,箱外墨字分明:陶器、日用、五金、粗盐。 再往里走,竟还有木架,架上摆满零碎:针线、草纸、酸萝卜,甚至还有布匹成衣。木架旁立着百子柜,柜边悬牌“鱼书处”,居然是存放书信小件的。 竹笼里关着活鸡,一头黄牛在干草上卧着反刍。牛旁一口大缸,缸里养着鱼,慢悠悠摆尾。 游翊立在牛前,两眼放光,乐得合不拢嘴,伤口都快愈合了:陶瓷、鲜鱼……这些海上的稀罕物,得值多少钱啊! “有人么?”她唤了一声,尾音稍扬。 无人应答。再喊一声,仍是无人。 穿堂海风吹来,架上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