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,江南。 暴雨如注。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青云县委大院门口的柏油路上,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。天地间一片昏暗,只有门口岗亭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,像是一只快要瞎了的眼睛,无力地窥探著这个被雨水吞噬的世界。 刘茗就站在这片昏黄的光晕之外,任由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没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领口里,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。 他手中捏著一张纸,纸张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润得有些发软,正是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“特种部队转业令”。 上面的字跡简单得有些可笑:刘茗同志,男,26岁,兹介绍前往江南省寧州市青云县委办公室报到。 没了。 至於那曾经让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代號——“修罗”,以及那份s级加密档案里记录的、足以震动军界的赫赫战功,都隨著这份转业令,被一併埋进了尘埃里。 “龙牙”已逝,“修罗”已死。 从今天起,他只是刘茗,一个普普通通的转业干部。 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腥气,隨即缓缓吐出,將那份揉皱的转业令仔细叠好,放进內侧口袋。 眼神中的滔天杀意与无尽锋芒,在这一刻尽数收敛,变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再无波澜。 他迈步,走进了那座象徵著权力与规则的县委大院。 …… 县委办公室在三楼。 走廊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茶叶和旧文件混合的味道。 “报告。”刘茗站在一间掛著“办公室主任”牌子的门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了进去。 “进。”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。 刘茗推门而入。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地中海髮型、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他叫贾正直,县委办主任,县委书记厉元魁的大管家。 “有事?”贾正直慢悠悠地问道。 “主任您好,我是新来报到的转业干部,刘茗。”刘茗將自己的档案袋和转业令双手递了过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