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井水,冷得刺骨,那股带着苔藓腥气的寒意,仿佛还缠绕在鼻尖。 安陵容猛地睁开眼。 映入眼帘的,是熟悉的承恩车顶的明黄流苏,随着车辆的摇晃轻轻晃动。车身微微颠簸,正平稳地驶向养心殿的方向。 她怔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喉咙。 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,肌肤光滑,呼吸顺畅。 所以……又回来了? 不是冷宫阴湿的稻草,不是吞下苦杏仁后撕裂般的腹痛,而是……在去往第一次侍寝的路上? 记忆如同汹涌的暗流,瞬间冲垮了堤坝。 第一世,她是那个从小小县令之女爬上龙榻的鹂妃,是皇后手中的刀,是甄嬛眼中的叛徒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最终却只换得皇帝一句“静默谦卑”,以及一盘断送性命的苦杏仁。 第二世,她带着满腔恨意归来,步步为营,机关算尽。她斗倒了皇后,扳倒了华妃,甚至将那个负心的皇帝也气到呕血。她登上了太后之位,权倾天下,可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凤座之上,俯瞰着空荡荡的宫殿,她只感到无边的疲惫与虚无。 争了一辈子,斗了一辈子,原来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空。 那么,这第三世呢? 安陵容缓缓坐直了身子,眼底深处那历经三世的沧桑与疲惫,如同古井深潭,与这副十六岁的稚嫩躯壳格格不入。她轻轻撩开车帘一角,窗外是红墙黄瓦,肃穆而压抑,一如前两世。 争宠?复仇? 她只觉得乏味。 就像一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戏文,连台下的看客都倦了,台上的角儿又何必再卖力演出? 承恩车在养心殿后殿的围房外停下。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,请“安小主”下车。 安陵容扶着太监的手走下車,神色平静无波。围房内,早有准备好的宫女上前,为她进行侍寝前的梳洗。 热水氤氲,花瓣漂浮。宫女的手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,嘴里说着吉祥话。安陵容却闭着眼,在脑中默默地修订着她那本于第二世末年便开始构思,如今终于有机会实践的 《咸鱼宫嫔守则(第三世修订版)》。 第一条:降低存在感。不争宠,...